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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醫師 發表於 2009-2-21 22:12

不是飲水 - 談藥後反應

病人來找我看病,我很多時在處方後都會說:「喝中藥不是飲水,喝完以後是會有點反應的,不要因為這些反應大驚小怪。」接著,我便會跟病人交代服藥後可能出現的反應,待病人自己留心。

很多人會覺得,服了中藥後身體有反應甚至覺得不舒服肯定是中醫的處方或所配的中藥出了問題。事實上,中藥也是藥物的一種,喝中藥後不可能沒有任何反應。

當然,藥物種類不同,治則有別,服藥後的反應表現程度不一,用藥性平和的中藥時可能反應很輕,服用大辛大熱或大寒藥物時可能反應較大,至於在治病「八法」中用作攻邪的「汗」、「吐」、「下」三法,則特別引起病人的關注,如果服藥後病人出汗、腹瀉、甚至嘔吐,那可是個大問題,輕則病者會致電診所問個究竟,重則病人從此不再信任中醫,還會不斷對人家說中醫治病不行,越治越不舒服,有時其實十分冤枉。

中醫治病強調要調和陰陽、扶正袪邪,治療虛證中醫會用補益的方法,對於邪實的患者來說,治療便要攻邪,如本身是個濕熱證,治療便要清熱袪濕。清熱和袪濕都有很多具體方法,清熱解毒、清熱涼血、清熱燥濕等都是較溫和的方法,其他還有會引起腹瀉的清熱瀉下,會引起小便頻繁的利尿袪濕,甚至要通過出血泄熱。這些攻邪方法力度很強,但同時亦會傷正,所以不是治療的常法,只會在非常時期短暫一用。有些時候當邪氣壅盛,其他保守方法治療無效時,也必須要用點較為猛烈的方法,才能驅散病邪。

試過有個患上陽明腑實證的便秘病人來看病,患者幾天都不大便,肚子很脹,人很煩躁,我開出的是小承氣湯。病人服了藥,幾小時後不斷放屁,並且大便了數次。他馬上慌張的致電給我,語氣上懷疑我開的藥方有問題,弄得他腹痛泄瀉。他是個便秘患者,還要是大便不通,熱結在裡的證型,不瀉行嗎?他喝了藥後腹瀉幾回,應該要感激我替他解決了便秘問題,現在他反而來責怪我為甚麼要使他腹瀉?有時真感到很氣憤。吃力不討好,相信很多同行都有同感。

有些病人表現是一派熱象如口乾、咽痛、咽部紅腫,但實則上是個寒象,他有典型的手足不溫、怕冷、脈象沉細等,在中醫術語上叫「真寒假熱」,熱在體表寒在裡頭,陰陽並不相交。這一類患者由於口乾、咽痛,往往被誤以為是熱氣,患者會自行服用涼茶,結果涼茶服了下去,確實咽痛的情況好了一些,但不久又會反覆發作,而且程度絲毫不減。到底涼藥能夠治標,不少人見到以為有點效果便對喝涼茶深信不疑。實際上要處方給這類病人,用的是溫中袪寒的藥物,裡寒得除,陰陽格拒的局面才可消除,「熱氣」症狀自然消失,不必喝涼茶。

但臨床上用辛熱藥治療這一類的患者,都要經歷一段痛苦的過程,患者在服藥的初期,咽痛會比未吃藥之前更加厲害,在中醫「火神派」理論中這些叫「排病反應」。自己不是火神派的崇拜者,不過在臨床治病上確實常見到這種現象。這種現象出現時通常有三種轉歸:第一種是病人對治療有信心,繼續完成治療,這種人比例最少;第二種是對處方有懷疑,會詢問醫師意見,有人接受醫師的分析繼續治療,也有人因此停藥,這類情況最常見;第三種是馬上回診所覆診,或者索性轉換另一位醫師看病,醫師見病人咽痛加重,會質疑先前的判斷,結果是轉換處方,開出更寒涼的藥物來清熱,減輕病人的咽痛。如果病人的辨證真是「真寒假熱」,只有第一種情況是對證的治法,其餘兩種,看似正確,實則不能解決問題,病人可能短暫舒服,但病始終沒辦法治好。

中醫治病是著重「辨證」的環節,不是見症治症,否則療效便會很差,有些治法看來匪而所思,但如果使用正確,效果會十分明顯,關鍵是醫患雙方是否理解治療的用意和有沒有信心堅持治療。

至於甚麼時候要用上如此的治法?一般病邪越盛,或正氣越虛,陰陽失調明顯時,用藥的反應便會愈大,正治法反應通常較少,反治法常會引起病情加重的情況。此外,藥物的性質愈是偏性,即越寒涼或越辛熱的藥物,服藥後的反應越顯著。至於像上面提及的汗吐下三法,如病人在正氣強盛的前提下,屬於病邪在表、在上的病證,可通過汗法疏解表邪,汗法不止是要讓患者出汗,還可用出血(紅汗)、催淚等方法;如邪實在內而形成腑實,可用下法清泄,包括通利二便;吐法的應用適用於痰涎、食積壅盛,病位在上,要通過催吐的辦法使邪外出。這些辦法在一千多年前的醫籍黃帝內經中都有記載,至今仍很有用。

為了消除患者對這些治法的疑慮,醫師在使用反應較猛的治法時都應該向病人解釋清楚,讓病人知悉服藥後的反應以釋除患者的顧慮,建立對中醫藥治療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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