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宇鋒醫師(香港註冊中醫師),邱醫師畢業於香港浸會大學,多年從事醫管局管轄之中醫診所及醫院行醫,著有<<註冊中。醫師>>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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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浩輝醫師(香港註冊中醫師),嚴醫師2005 年於香港大學中醫全科學士學位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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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志成醫師(香港註冊中醫師),畢業於香港浸會大學,為本站的站長,對中醫網站有極濃厚的興趣,故建此站方便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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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百問 – 內科篇 (1)

中醫的主要分科是甚麼?

中醫沒有西醫這麼嚴格的分科,原因是基於中醫對人體認識和療法的整體性。但某些療法包含特殊的操作和涉及病人的群體不同,所以也有必要分科。中醫主流的分科有外科、內科(可再分婦科、兒科)、五官科、針灸科、按摩科、骨傷科。中醫的分科是以「大內科」為基礎,大內科之中不分心臟、腫瘤、消化等具體科目,中醫不視一種疾病為割裂的個體,而視為整體的考慮。同病異治,異病同治,一個咳嗽和便秘的病人可以同時服食一條藥方治療,故中醫不像西醫一樣把科目仔細的劃分。加上在中醫院校培訓的中醫都是全面的,一個骨傷科醫師也會很好的處方治療內科病,一個內科醫師也可以熟練的針灸,都是全科醫師,只視乎該醫師較擅長那一個範圍和病人的分佈多是哪個病種而已。

中醫只擅長醫治慢性病嗎?

中醫的給人的印象其中之一是慢,其理由在於煎服藥物的不方便和過往中醫都被人視為只可以針對慢性疾病進行調理,對於急性病人們樂於選用西藥急救和手術辦法。相對而言中醫的作用不像西醫般直接,中藥只擔當輔助和調整的角式,旨在協調體內功能而使氣血陰陽獲得平衡,這樣的過程涉身體機能的修復,所以一定需要時間。舉例像西醫醫治嚴重的貧血會立即輸血,中醫則是通過補益氣血的辦法促進機體氣血生成,角治療角度上可見對比。中醫治療較重治本,標本兼治,故療效雖然需要較長時間,但效果相對穩定。對於急性病患,其實中醫也不是一無所是,只要辨證用藥準確,中醫也可以治理危急重症,歷代醫學典籍中都有記載中醫醫治急性病的科學例子,近代國內中醫治療急性乙型腦炎和中西醫結合治療SARS取得滿意療效也可供參考。

同一種病,應該服中藥、針灸,還是按摩?三者並用會加快療效嗎?

中醫藥講求整體治療,中藥、針灸、推拿都要有調節人體全身機能的作用,至於要問哪一種治療效果效好,則等同問我們手上五個指頭哪個比較重要一樣,誰也不能代替誰,各自有各自的特性和適應症。但很多疾病都需要時間來康復的,不能一時三刻可以解決,故慢性病患者應有堅持治療的信念,想法太急進因此四處尋求快速根治的辦法都是不明智的,而且療法太雜亂除了會影響療效外,對病患一方的經濟和心理上都會構成負擔。

如何分辨「寒底」、「熱底」?

所謂一個人屬於「寒底」還是「熱底」其實是指一個人體質屬於偏寒還是偏熱。理論上真正屬於典型的寒底、熱底的人並不多,正常人也不會貿貿然存在寒底熱底的問題,只有當一個人是陰虛時,就有機會表現體質相對偏熱,相反當陽虛時會表現為體質相對偏寒,這是陰消陽長、陽消陰長的相對關係。如體質有偏頗的人感受性質寒熱相同的病邪,則症狀較明顯。不像人男女的性別,沒有人一出生便訂下是屬於寒底或熱底,而體質的寒熱也可隨時間和生活環境改變的,不是墨守成規。基本上辨一個人寒熱的方法主要從生活習慣、個人的感覺、舌象、面色和患病時的傾向表現等方面來判別。

廣東人體質一定濕熱嗎?

不一定。雖然嶺南地區位處潮濕,自古以來都是山嵐瘴氣之地,但並不表示廣東地區的人一定是濕熱。一個人的身體除了受氣候影響外,還受飲食、勞作等條件控制。一個久居北方的人來到南方生活,可能會習慣不了當地的氣候出現水土不服,但生活在當地的人卻知道應該如何克服氣候的條件達至平衡,所以未必可以一口咬定南方人就是濕熱,北方人就是風寒。反而南方人如果吹冷風開空調太過,或因天氣炎熱而進食大量凍品,一樣會變成陽虛,北方人食肥膩食物太多一樣也會濕熱。

甚麼是「虛」?人人都是「虛」嗎?

中醫說的虛有兩重含義,一是正氣耗損,顯得不足,二是邪氣偏盛,正氣相對顯得不足,正邪平衡的關係受到干擾。正氣虧耗,多是由於大病以後、或勞作過度、七情過激、或飲食不節、或遭受意外事件等,以致體內的正氣明顯耗損,出現一派典型的虛象,這類患者需要補益扶助正氣。正氣偏虛是一個相對的概念,患者的正氣其實沒有被很大消耗,只是因為陰陽失調以致出現偏虛的表現,臨床症狀虛實夾雜,治療需要並用扶正和袪邪兩種方法,這類患者臨床上比正氣耗損的虛證更常見。至於人人皆「虛」的問題,也要相對的來看待,一派實證沒有虛證的臨床上少見,相反亦然,因此大部分人患病都是虛實相兼,自然會有虛的一面,但是不是逢虛都需要大量進補,這也不是絕對的。

喝涼茶的誤解。

很多香港人自以為自己是「熱氣」於是隨便喝涼茶,不單錯誤理解自己的身體,也不懂得涼茶不能常常喝的節制,結果越喝身體越差。涼茶性質大多寒涼,臨床所見即使是炎炎夏日很多人的身體其實都不是一派熱象,只是偶然吃了煎炸食物或者喝少了水而變得輕微熱氣,不一定需要喝涼茶。經常訴說自己常常長瘡子、咽喉痛的也未必是真的熱氣,有可能是虛火,喝涼茶只會越喝越差。可見不少人對熱氣二字和真的有否有需要喝涼茶存在誤解,也錯誤認為涼茶可以常喝、多喝,甚至當水來喝,結果越喝身體就越虛寒。

涼茶的主要成份是甚麼?

同樣是叫「廿四味」或「五花茶」,不同藥店可以告訴你截然不同的藥材組成,到現時為止仍然未有統一的標準。不過具體藥味雖然不同,但取材都是一些具有清熱袪濕解毒的中藥或民間草藥。由於顧客通常都不會知道涼茶的組成和藥性,因此隨便在街上買涼茶來喝便要自行承擔風險。如發現自己生病,最好的辨法還是請教中醫師,至於平時保健也不必經常買涼茶喝,平時注意飲食清淡,或者自行泡點銀菊露等作保健用已經可以了。

何謂「虛不受補」?

如果身體虛弱,是需要用補法,當運用補益的方法反而出現不適,一般人於是便叫虛不受補。真正的原因並非是不能進補,只是補不得其法而已。虛有多種,常見的有氣虛、血虛、陰虛、陽虛,不同的虛要用相應的補,不能盲目的來補。另外虛證夾雜有外邪者,應先袪其外邪,或攻補兼施。補藥之中很多都偏溫偏燥,或性質滋膩,對於本身脾胃消化功能不好的人來說會加重脾胃負擔,宜先調理脾胃然後才適量進補。

為何每次覆診醫師的處方都是相差無幾?那麼覆診有必要嗎?

中醫的治療原則是辨證論治,意思是要觀察病人的整體狀態,按照患者當前的情況來機動地調節用藥。對於急性病症和小兒科病患,一般病程發展迅速,「證」也容易出現變化,因此藥方的調整幅度較大,可能每一次覆診,便需要用或袪邪或扶正的方案,因此,較頻密的覆診是必要的。在內地這類住院服用中藥的病人通常都需要護士密切留意病者的反應,及時向主診醫師報告。至於慢性病患,由於病程較長,身體狀態相對穩定,因此「證」也不會常常出現重大的變化,這時候治療便要著重堅持,中醫術語中叫「守方」,即是維持原有的治則。因此藥方的框架變化不大,往往只針對兼證調整少量藥味,由於中藥方劑的體現是要以方中所有中藥的相互作用來考慮,因此雖然方藥近似,但藥方作已作出調整,唯基本策略不變,每次處方也可以維持服用一段時間,覆診也無必要太頻密。婦人的病患要考慮月經周期的用藥調整,故適時變方也是有必要的。

北蓍在藥理研究上可以升高血壓,為何醫師在醫治高血壓時還要處方北蓍?

單獨一味中藥北蓍在一些現代藥理研究上確實被證實能夠升高血壓,但實驗室的實驗環境往往與臨床上有很大區別,例如臨床上中藥都會通過與其他中藥配伍成方劑使用,北蓍在劑量上也根據病情調節,因此雖然北蓍中的成分能升高血壓,但如果與其他藥物在煎煮過程中配合,或者可以改變它的藥性。況且中醫治病是根據辨證論治,人體的功能複雜,而且個人身體狀態不同,用藥就不應一概而論,藥理研究的結果只能供予參考。並非所有高血壓都不能處方北蓍,屬於正虛不足的高血壓患者服用北蓍,可有補氣的作用有助紓緩症狀;如屬肝陽上亢的高血壓眩暈病者,服用具升散作用的北蓍反而會引起相反效果,所以藥物用得適宜與否,較大程度取決在辨證和藥方配搭上,藥物的副反應雖然也值得重視,但應該以中醫理論的精神,即辨證用藥為先。

嬰孩可以看中醫嗎?

不論男女老少也可以看中醫,嬰孩以至剛出世的初生兒都不例外。中醫兒科有特別的診斷方法和治療方案,療效也是獲得肯定的。其中專為小兒而設的推拿手法更是中醫兒科的一大特色,對於治療小兒因為臟腑氣血尚未成熟而出現反覆的呼吸與消化道疾病有良好效果。而其他治療如處方用藥、針灸等在古代已有相關專著論述,療法針對小兒特生理和病理特點,成為單獨的兒科系統。

中醫理論有時眾說紛芸,這是甚麼回事?

中醫理論是多元化的,而且中醫存在不同門派和學術思想,在臨床上處方用藥和選穴既要考慮病人當時患病的證狀和體質,也是根據個別醫師的主觀判斷和用藥習慣。同一個病人經不同的醫師診治,得出的舌脈可有不同,醫師撰寫的處方更可以差距甚大。雖然如此,他們都是根據收集得來的資料從不同的切入點上剖釋病機,只要大方向是正確,療效滿意,沒有「誰是唯一的解決辦法」的問題。例如辨別溫病既可根據衛氣營血辨證,也可根據三焦辨證、還可以用臟腑辨證、六經辨證,結果得出不同的處方,但到底主要矛盾一致,其實都有效用。如連基本寒熱虛實也存在明顯分歧,便證明辨證或許存在局限和偏差。

一個中醫說我是「寒」,另一個說我是「熱」,弄得我六神無主,我該怎辦?

遇上經過兩個中醫診治後發覺兩者解釋完全相反的時候,確實是十分尷尬的事,直覺上總覺得應該再去尋找第三位醫師判斷,誰知越說便越亂,到頭來對中醫治療失去信心。既然作出判斷是如此困難,較好的做法是利用較為平和的藥物測試病者的寒熱反應,藥物既不出產生劇烈的副作用,又能從病者的反應中進一步肯定診斷和治則,不少疑難病症如一時間無法準確辨證,最佳的做法便是採取試探的手法,早在漢代的中醫典籍「傷寒論」中便已經記載運用小承氣湯測試有否燥屎的治療策略,值得參考。

中醫認為情緒如何影響患病?

常識告訴大家不良的情緒會使人生病或加重病情,中醫在情志病方面還有更進一步的認識。七情是喜、怒、憂、思、悲、恐、驚,不同的情志與五臟相對,如怒對肝、恐對腎等,情志太過皆能傷及本臟,如思慮無窮則傷脾等,五臟中一臟既傷,勢必根據五行生化的關係害及其餘臟腑。金元醫家劉完素更指出五志皆能化火,說明情志過極易產生火熱症狀。中醫在醫治情志病上也運用到五行對五情,相生相剋的關,提出「喜勝憂」「思勝恐」等概念,以情治情,是中醫治療情志病的一大特色。中醫養生學也一直強調要「調攝精神」,指出「精神內守,病安從來」,因此提倡澹泊、積極的人生態度,鼓勵情志養生。

先天不足該如何調補?

並非每個人生下來都是健康強壯,有些人本身先天稟賦不足,或在母體之中失養、早產、產後護理不當,都會使胎兒長大後發育不良或容易生病。中醫認為先天之本在腎,腎氣的充盈決定一個人的生命力,先天腎氣不足,則容易出現虛損之證。現代醫學上某些遺傳病和先天性疾病便與此有緊密關係。假若不幸先天不足,調養起的策略是「以後天補先天」。後天之本在脾,通過補脾、實脾來彌補先天之不足,希望可改善部分症狀和防止病情惡化。

中醫對於全新的疾病會如何把握?

臨床上出現很多全新的疾病,現代科學對它們沒有確切的認識,要找出致病的因素,摸清它致病的機理,嘗試找出針對性的療法,研究這些療法的安全和可行性,由起步到成功要花費大量資源和時間。中醫認識疾病即從辨證施治的角度,無需清楚是哪種細菌病毒致病,循病人的具體症狀,仔細觀察病者的體征、感覺、舌象、脈象等,了解病史,歸納出病機,按照所表現的「證」來治療,調整人體內的不穩狀態。對於很多疑難病和未能查出確切原因的不適,運用中醫這種辨證思維有機會取得良好的療效。

「迴光反照」在中醫角度如何解釋?

重症病人可能會突然出現短暫的病情逆轉,精神回復,胃納增加,之後病情急轉直下,一般人稱這個現象為「迴光反照」。中醫解釋這是陰陽格拒,即將離絕的情況。當病情到了危急重篤的時候,陰陽失衡到了極致,結果便出現陰盛格陽、陽盛格陰,症狀與病情不相似甚至相反,如陰寒內盛的病人突然面如紅妝,虛陽浮越將散。這些症狀往往給家人一線希望,但隨即陰陽離絕而亡陰、亡陽,進入彌留階段。所以每當重症病人病情出現突然的好轉,應該要高度警惕。

中醫如何理解嶺南地區的氣候。

中醫典籍「嶺南衛生方」中早就提出嶺南地區的氣候「嶺南既號炎方,而又瀕海,地卑而土薄」,嶺南地區是中國版圖上較近赤道的地帶,氣候和暖炎熱,多雨潮濕,瘴氣較多,因此居於嶺南地區的人體質都偏向多熱多濕,患病也傾向以濕熱性疾病為主,治療多以寒涼清熱為法,其中廣東涼茶便是嶺南地區的一大飲食特色。不過隨著社會轉變,氣候變化,居於南方地域的人之體質也隨時間與古代有所分別,現在南方人愛好寒涼冷飲,長時間享受空調,因此感受風寒或體質虛寒的人也佔不少,所以治療也要隨機應變,隨證施治,不能單考慮南方的氣候潮濕炎熱便動輒應用寒涼清熱法治病保健。